《苎麻裁云》
先看见的是袖口。照片裁到手腕以上,苎麻的经纬粗得能数,边缘没有锁边,抽出一缕一厘米长的线头,翘着。西尔酱后来在评论区说那是她故意留的,“裁完不烫,让它自己毛”。这张图收在《苎麻裁云》的第九张,前面八张都在拍脸和腰线,第九张忽然给了一截袖子,像写文章写到一半停下来削了支铅笔。
《苎麻裁云》整组只有十四张。拍摄地是她家朝北的次卧,墙皮有一块起泡没补,她拿一块靛蓝染布钉在墙上挡着,布边用图钉按出波浪。苎麻上衣是她自己裁的,原型是一件男式短袖衬衫,她把下摆剪成斜角,前襟拆了扣子换成系带,带子是同色苎麻搓的绳。拍摄那天下午光线偏灰,她没补光,后期只拉了曲线。有一张她侧身去够窗台上的搪瓷杯,后腰露出一截皮肤,麻料堆在胯骨上,褶子像没熨平的作业本。
第二组《陶土呼吸》换了个路子。她脸上涂了陶土色的粉底,颧骨处故意留刷痕,头发用亚麻籽油抹过,一缕一缕贴在颈侧。服装是粗棉坯布,她用红茶煮过三遍,晾干后有一圈一圈的水渍线。道具只有一只没上釉的陶碗,她捧着碗蹲在楼道拐角拍,邻居经过问是不是停水了。这组里有一张她闭眼把碗扣在耳朵上,碗底还沾着干泥,拍摄现场她真往碗底抹了花盆土。
《柞蚕丝电台》名字来自她淘到的一卷柞蚕丝线,颜色像放久的烟叶。她拿这线在旧收音机外壳上绕出经纬,做成一件只能看不能穿的“丝罩衫”,拍照时套在黑色打底外面。收音机是咸鱼上三十块收的,旋钮拧起来有沙沙声。她让摄影师把收音机天线拉满,从丝线缝隙里戳出来,像一根不合时宜的触角。整组色调偏黄绿,她后期加了颗粒,说“要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”。
《麻绳梯》拍在小区地下车库。她穿一件用麻绳编的背心,绳子是渔具店买的八毫米三股麻绳,编法参照了老家竹篮的起底。车库顶上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,她让摄影师用慢门,闪的那根灯管在照片里拖出断续的白线。有一张她坐在消防栓箱上,麻绳背心的下摆散开几股,搭在箱体红漆上,红绿对比俗得理直气壮。她脚上是一双洗变形的帆布鞋,鞋头用麻绳绑了个结。
《粗盐与铜扣》是唯一拍过两次的组。第一次在三月,室外风大,粗盐撒在呢子大衣上根本留不住。第二次她改在浴室拍,往浴帘上喷水再撒盐,盐粒挂在防水布上像结霜。铜扣是她从旧军装上拆的,一共七颗,缝在一件白色棉布衬衫的门襟上替代原扣。浴室的暖灯把铜扣照得发乌,她嘴里含了一口盐水没咽,腮帮子鼓着拍了一张。那张没选进合集,她在小号发过,配文是“咸”。

《亚麻色黄昏》整组只有六张,全在黄昏二十分钟内拍完。她穿一条亚麻原色阔腿裤,裤脚拖地,上面配一件用茶包染旧的吊带。拍摄地是小区顶楼晒被子的公共平台,她趁收被子的人走了才上去。有一张她背对镜头站着,裤脚盖住脚面,风把裤管吹成两个鼓包,像腿被吞掉了。光线从她左侧来,亚麻纤维的毛羽全亮起来。她后来说这组没打反光板,“黄昏自己会打”。
《棉壳里的信》是她唯一带文字的组。她把旧棉布撕成巴掌大的布片,用铅笔在上面写字,写完把布片缝在一件马甲的内衬里,拍照时把马甲翻过来穿,布片密密麻麻贴着皮肤。文字内容是她抄的农药说明书,“稀释八百倍”“避免高温存放”,她说这是“最实在的祝福”。拍摄时她坐在洗衣机旁边,身后滚筒在转,里面是空的。有一张她低头看自己胸口,布片上的铅笔字蹭花了一半,糊成灰云。
这些组在合集里按“材质季”排:《苎麻裁云》和《亚麻色黄昏》是麻季,《陶土呼吸》和《粗盐与铜扣》是矿植混合季,《柞蚕丝电台》和《棉壳里的信》是丝棉季。西尔酱在每个季前面手写一页纸,贴在合集开头,字不好看,像小学生练字。她写“麻季:不熨。丝棉季:不洗。矿植季:不补。”三个“不”字一个比一个大。
她的拍摄现场总有一股味道。麻季是浆洗过的生麻味,带点青;矿植季是陶土兑水后的泥腥;丝棉季最淡,只有柞蚕丝本身那股酸唧唧的动物味。她习惯在拍摄前把服装摊在沙发上拍一张“平铺图”,图里永远有一只猫踩在衣服上,猫是捡的,橘白,叫“扣子”。
现在回到开头那张袖口。如果你把《苎麻裁云》十四张按顺序翻,第九张的袖口线头在第十一张又出现了一次,那会儿她把手插在裤兜里,线头从兜口支棱出来,像一根不甘心的天线。西尔酱在合集末尾放了一张空镜:那块靛蓝染布还钉在墙上,图钉按出的波浪边松了两颗,布角垂下来,露出墙皮起泡的那块。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,是她手写的,“裁完的布会继续毛,人也是。”
西尔酱 写真合集目录:
西尔酱_NO.020 露背毛衣 [77P-572MB]
西尔酱_NO.019 臀控 [57P-417MB]
西尔酱_NO.018 古风小西尔 [112P-516MB]
西尔酱_NO.017 春季校服 [44P-198MB]
西尔酱_NO.016 珠圆玉润 [86P-692MB]
西尔酱_NO.015 挂衣 [39P-39MB]
西尔酱_NO.014 校服白丝 [77P-150MB]
西尔酱_NO.013 死库水校服写真 [30P-52MB]
西尔酱_NO.012 民国元气少女 [49P-136MB]
西尔酱_NO.011 蓝白围裙 [45P-20MB]
西尔酱_NO.010 兰草旗袍篇 [41P-87MB]
西尔酱_NO.009 黑死库水 [51P-193MB]
西尔酱_NO.008 黑丝校服 [45P3V-53MB]
西尔酱_NO.007 汉服腰 [48P-91MB]
西尔酱_NO.006 足尖彩虹,JK白丝 [78P-185MB]
西尔酱_NO.005 纯白花嫁 [96P-50MB]
西尔酱_NO.003 超薄背心白色吊带袜 [86P-179MB]
西尔酱_NO.002 白丝 [95P-194MB]
西尔酱 NO.026 刻晴腿 [104P-688MB]
西尔酱 NO.025 户外jk白丝 [53P-327MB]
西尔酱 NO.024 白丝jk [45P-238MB]
西尔酱 NO.023 青草水手服7 [74P1V-695MB]
西尔酱 NO.022 金鱼和服 [57P-446MB]
西尔酱 NO.021 视频 [6V-1.35GB]